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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兰德这么一闹,陆羽还真是攒足了力气。
她咬着那条叠好的布巾,十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,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筋络根根分明地凸起来。
巫医蹲在她腿间,两只粗糙的手稳稳地托着,嘴里喊着“用力、再用力、快了……”
陆羽猛地挺起腰,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布巾闷了大半的嘶吼,整个人绷成一张拉到极致的弓。
那一瞬间的撕裂感从腹部最深处炸开,像一把滚烫的刀子从里往外剖,疼得她眼前一片发白,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然后……
一个湿漉漉的、温热的、小小的身子滑了出来,落进巫医的手心里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巫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东西,一双老眼瞪得溜圆,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,花白的胡子因为下巴的哆嗦而跟着抖。
“这、这、这这这……”他连着这了七八声,下面的话却怎么也挤不出来。
林晚晚探头一看,也愣了愣,但她只愣了一息,就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一把从旁边格雅手里抢过那把早就备好的干净剪刀,俯下身,手指稳得惊人,利落地将脐带剪断。
然后她伸手把那个蜷着的小东西从巫医掌心捞起来,托在掌心里。
小得可怜。
浑身裹着一层薄薄的胎脂和血水,皱巴巴的,四肢蜷缩着贴在小腹上,眼睛闭得紧紧的,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,还没有发出声音。
林晚晚把他放在铺好的干净软布上,用布角轻轻擦掉他脸上和口鼻处的黏液,然后伸出手,在他圆滚滚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没动静。
她又拍了一下,比刚才重了些。
那小东西的嘴巴扁了扁,眉头皱了皱,然后猛地张开嘴,一声清亮亮的啼哭从那张小嘴里迸出来,响彻了整个屋子。
“哇——!”
那哭声又脆又亮,带着初生生命特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力气,一股脑地往人耳朵里钻。
林晚晚松了一口气,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裹进干净的布里,捧到陆羽面前。
“陆羽,你看看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,眼眶微微泛了红,“是个小男孩。你生的,就是丑了点。”
比不上格雅的小熊猫,还以为陆羽生的会是一只小白虎。
到时候她就能一边小白虎一边小熊猫,两个玩具。
没想到陆羽居然生了一个不长毛的孩子,正常孩子。
陆羽瘫在枕头上,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空了,连抬眼皮都费劲。
可她听到那声啼哭的时候,嘴角还是动了动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睛,视线先是对不准焦,好一会儿才慢慢聚拢到林晚晚怀里那团小小软软的东西上。
那张皱巴巴的、还没长开的小脸,红彤彤的,小嘴巴还在那儿一扁一扁地抽噎着。
陆羽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笑得鼻子一酸,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,淌进鬓发里。“……确实丑。”她声音又哑又轻,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,“不像我,像兰德。”
林晚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,又抬头看陆羽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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