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网扑面,霜气割脸,方浩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线在飞速拆解空气中的蓝光轨迹。
那不是系统给的神通,是他自己练出来的——当年为了看懂黑焱用猫爪子在地上画的《上古厨经》残篇,硬是把观微术练到了能数清油锅里气泡的程度。
现在,这本事派上用场了。
他盯着阵心那团旋转的光影,又扫了眼六名守卫抬起的三叉戟。
每一次蓝芒从阵法溢出,守卫手臂上的纹路就亮一分;而每当墨鸦震灵钉卡进节点,阵法闪一下,守卫的动作就会慢半拍,像卡顿的傀儡。
“不是独立战力。”
方浩心里有了底,“是阵法养的狗,还得定时充电。”
他耳朵一动,听见陆小舟在石柱后头喘气:“显影土……只剩最后一喷了。”
“省着点。”
方浩低声说,“等我信号。”
话音未落,六道寒气再次喷涌,地面霜纹迅速蔓延,倒“止”
字阵图成型更快,寒网比刚才更密更急。
楚轻狂咬牙挥出一道残剑气,勉强劈开一角,人却被反震得单膝跪地,嘴角渗出血丝。
剑齿虎低吼一声,撞开左侧守卫,可对方膝盖一抬,金属关节咔地锁死,反手一戟砸在它背上,打得它滚出去两圈,皮毛结冰。
貔貅张口吐丝,灵气网撑到极限,网面裂开三道口子,修补速度赶不上破损。
它喉咙里呜呜作响,前爪牢牢护住背上的双生子。
黑焱眯着眼,尾巴绷直:“老方,你再不出手,我们就要变成玄天宗第一支冰雕天团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方浩终于动了,往后退了两步,站到貔貅背后,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他抬头看向阵心,目光锁定那片疯狂旋转的蓝光。
就在刚才那一瞬,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——每次阵法强化前,中心都会闪过一点赤红,极小,快得像错觉,但确实存在。
他忽然想起早年翻过的一本破书,《九洲禁制野录》,里面提过一句:“倒止者,逆封之道,其心藏火,其表覆冰。”
当时他还以为是作者胡扯,现在看来,那“心藏火”
,指的就是那颗赤红光点。
“能量核心。”
他喃喃,“所有蓝光都是分流,真家伙藏在最中间。”
他转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墨鸦!
继续敲,节奏不变,三下为一组,别停。”
墨鸦趴在地上,双手插进裂缝,指尖已经渗血,但手指仍在颤抖中稳定敲击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敲一次,震灵钉就颤一下,阵法光芒随之波动。
方浩又对楚轻狂说:“断剑也能砍人,右二那个,每隔七息会低头蓄力,你在他抬头瞬间劈它脚踝。”
楚轻狂咧嘴一笑,满嘴是血:“你早不说?害我白挨两下。”
“省点力气。”
方浩再转向剑齿虎,“等我冲出去,你蹬左边那根石柱跳起来,别打人,给我造空档。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,算是答应。
陆小舟这时爬过来,手里捏着喷壶,只剩最后一滴显影土黏在壶嘴上。
他哆嗦着问:“宗主……你要干嘛?”
“去把那颗红点捏爆。”
方浩说完,闭上眼,开始感受袖中青铜鼎的温度。
那热度一直没退,反而越来越烫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
他心里算了下时间——距离下次签到,还有半刻钟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睁开眼,气息收敛,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,“你们按我说的做,别管我,护住双生子。”
黑焱耳朵一抖:“你确定不是送死?”
“送不送死,得看我跑得快不快。”
方浩冷笑,“再说,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,它总不能让我死在这儿连个保底奖励都不给吧?”
没人笑。
但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乱打一通、各自为战,而是有了方向,有了节奏,有了等待爆发的时机。
方浩站在貔貅身后,双脚微微分开,重心下沉,目光死死盯住阵心那点赤红。
只要它再闪一次,他就冲。
墨鸦第三次敲下震灵钉。
咚。
阵法一颤。
蓝光骤暗。
下一瞬——
赤红光点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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